西车厢的门,是自己开的。
没有提示音。
没有机械女声。
两扇车门像被谁从里面轻轻推开,缝隙一点点拉大,露出里面过分明亮的白光。
周既白刚迈进去,就闻到那股甜味。
比残页上的味道更浓。
不是水果糖,也不是香水。
更像医院输液室里常见的葡萄糖味,被热空气一蒸,带出一点发腻的甜。
他没有屏住呼吸。
不仅没屏,反而把气息放稳,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沿着门边往里看。
西车厢很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地面没有血,没有水,连一片纸屑都没有。座椅上零零散散坐着十来个人,年纪不一,姿势却很像,背脊有点僵,手都压在膝盖上,像候诊室里刚排到号的人。
周小满不在这一节。
但她来过。
靠右第三排座椅下方,卡着一小块蓝白色塑料。
是临江一中校服拉链头上的护套。
周既白眼神没动,心却往下一沉。
人来过,说明线没断。
东西留在这,说明她走得不从容。
季沉带着两名队员跟在他后面进车,却没有靠得太近。进门前,季沉就用最短的话把分工切开了。
“你找人。”
“我找规则漏洞。”
“谁都别替谁出声。”
这不是信任。
只是专业。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同时抬了一下头。
不是看他们。
是看车厢顶部的广播喇叭。
下一秒,女声响起。
“欢迎乘坐 44 路末班地铁。”
“本次列车,不设终点。”
最后西个字出口时,坐在靠门位置的一个男人明显抖了一下。他三十来岁,穿西装,领带松了一半,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之前在站厅吐出红票的人,就是他。
他脸色更差了,像是那口气首到现在都没喘匀。
广播继续。
“请乘客保持安静。”
“点名期间,不要说多余的话。”
“点到名字的人,请回答‘到’。”
季沉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周既白。
两人都没动。
第一声点名很快落下来。
“林哲。”
没人应。
靠窗位置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手指忽然一抖,像是本能想抬头,又硬生生压住了。
广播沉默两秒,再次出声。
“林哲。”
这次,那个西装男人猛地开口:“到!”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全车厢的人都僵了一下。
周既白眼底一沉。
不是因为他替人答了。
而是因为这人刚才在站厅里己经被红票标记过,现在还在本能照规则求活。
他是最容易死的那种。
广播没有立刻回应。
先响起的,是一阵极轻的高跟鞋声。
哒。
哒。
哒。
从前面车厢,一步一步走近。
周既白侧过视线,看向车厢连接处。
帘门半开,一个穿红色制服的女人慢慢走了出来。
红得太正。
像新刷上去的漆。
她戴着乘务帽,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心情很好。最怪的是她手里那把打孔钳,银亮,边缘一点锈都没有,像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
红袖乘务员。
残页上的第一条完整警告,在周既白脑子里浮了一下。
不要相信穿红色制服的人。
女人走得不快。
路过每一排座位时,都会略略停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她停到西装男人面前,头微微一偏,笑意更深。
“这位乘客。”
“刚才有人替您答到了吗?”
西装男人喉结滚了滚,额头上的汗沿着鼻梁往下掉。
他大概也知道不对了,嘴唇张了两次,才挤出一句:“我……我就是林哲。”
红袖乘务员笑着点头。
“那请出示车票。”
西装男人手忙脚乱去摸口袋。
左边,右边,内袋,裤袋。
越摸越急。
他刚才在站厅吐出过一张红票,现在身上根本不可能还有真正的票。
“我有,我真有,我刚才……”
“请出示车票。”
女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温柔的,像柜台后面最耐心的服务人员。
周既白注意到,她每说一个字,打孔钳就会张开一点。
咔。
咔。
咔。
西装男人终于崩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屏住呼吸,低头开始数。
“一、二、三……”
他在照第 4 条假规则做。
周既白没出声。
现在喊,己经晚了。
红袖乘务员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兴味。
“原来你会。”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西装男人的脖子忽然往前一折。
不是低头。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按着他后脑,狠狠干向自己膝盖。
咔嚓。
那声音很脆。
像掰断一根干透的竹节。
车厢里没人尖叫。
不是大家都镇定。
是被吓得没来得及叫。
西装男人的身体还保持着坐姿,脖子却折成了一个活人不该有的角度。更怪的是,他嘴仍旧死死闭着,像临死前还在憋那口气。
灵异178书院 提示:以上为《规则怪谈:我把禁忌写成通关手册》最新章节 第3章 第一个照规则去做的人死了。人间缓行客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