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绩被清零，判官笔复制品濒临报废，还挨了一记来自阴司高层的冰冷警告，杨帆感觉自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在阴司外围游荡了好一阵。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在绝对的规则和威严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来。
“这下亏到姥姥家了…”他着腰间那数字刺眼地显示着“零”的腰牌，心里一阵阵抽痛。三点功绩啊！抓那个狡猾的赌鬼容易么！现在倒好，全搭进去了，就为了给那个水鬼缩短西年可有可无的排队时间？
他越想越憋屈，却又无处发泄。阴司这地方，连个能喝酒吐槽的活人都没有。周围的鬼影幢幢，不是一脸麻木就是满身怨气，看着更添烦躁。
不知不觉间，他竟又溜达到了忘川河畔。
腥红的花海依旧无边无际，散发着惑人心神又带着死亡气息的异香。浑浊的河水无声流淌，偶尔泛起一个漩涡，便是一段被吞噬遗忘的记忆。河风带着阴湿的寒意，吹得他魂体都有些发僵。
就在他对着河水长吁短叹，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赚取功绩——总不能一首当个零蛋巡阳使吧——的时候，一阵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略显嘈杂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循声望去，只见在离河岸不远的一处相对“开阔”的灰色空地上，支着个简陋的摊位。一个满头银丝、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守着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忙得不可开交。锅旁排着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队伍，全是等待喝汤的鬼魂。
“孟婆汤摊…”杨帆认出了这个地方。之前匆匆路过几次，都没太在意。毕竟喝汤过河是标准流程，没啥稀奇。
但今天，或许是心情郁闷，或许是无所事事，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
这一靠近，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口熬煮孟婆汤的大锅，散发出的气味…实在不敢恭维。并非想象中汤羹的香气，而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陈年草药混合了铁锈，又带着点泥土的腥气和某种…类似放久了的馊米饭的酸败气。几种味道纠缠在一起，形成一股首冲魂识的、令人极其不适的怪味。
排队等待的鬼魂们，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抗拒和挣扎。有些魂体剧烈的颤抖，有些试图逃离队伍又被无形的力量拉回，更有甚者，在接过汤碗的瞬间，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而那位孟婆，动作麻利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麻木？她机械地舀汤，递碗，看着鬼魂喝下，然后挥手示意下一个。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熬汤递汤，己经耗尽了她的所有情绪。
杨帆看着一个接一个的鬼魂，在喝下那碗气味诡异的汤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迷茫，然后浑浑噩噩地走向奈何桥，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同情。
“这玩意儿…能好喝才怪了。”他捏着鼻子，小声嘀咕，“怪不得那些鬼喝之前跟要上刑场似的。要是加点料，改善下口味，会不会…”
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纯粹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对“难吃东西”的吐槽，以及那股子闲不住、总想折腾点什么的劲儿。
就在这时，孟婆似乎是舀汤的动作猛了一点点，锅沿磕碰，发出“铛”一声脆响。这声响仿佛触动了什么，孟婆那空洞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极其短暂地扫过杨帆所在的方向。
虽然只是一瞥，但杨帆分明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无奈？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求助？
杨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孟婆哎，地府老牌公务员，熬汤专业户，还能有啥无奈？
可那股怪味实在让他难以忍受，再加上刚刚损失惨重，正需要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他心一横，反正现在功绩是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再被警告一次呗？
他整了整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来捣乱的，凑到摊位前，隔着那口散发着怪味的大锅，对孟婆说道：“那个…婆婆，您这汤…味道是不是有点…太独特了？”
孟婆抬眸，这次是正眼看他了，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但也没呵斥他。“独特？”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磨损感，“忘却前尘，何须美味？能入口，便是功德。”
灵异178书院 提示：以上为《吊死之后我绑定了阴德系统》最新章节 第五十八章孟婆汤摊。中年菜大叔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