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灰白色的平原上行驶了很久。
窗外没有太阳，没有云，没有参照物。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地面和更远处的灰色雾气，像一辆开在底片上的火车。赵深靠着铺位的枕头，手里握着碎镜碎片，拇指在镜面上来回。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
新的乘客上车后，车厢里的气氛变了。之前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安静是死寂的那种安静。现在多了回声和另外两个人，安静变成了另一种——有人在，但没人说话。
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在14号下铺坐了一会儿，起来去了走廊尽头的厕所。年轻男人跟在她后面，但没进去，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等着。回声一首缩在被子里，没动过。
赵深注意到一个细节——回声的被子在微微起伏，但不是呼吸的节奏。她在画画，或者写字。手指在被面下面轻轻划动，像在默写什么东西。
李长风从上铺探出头来，朝赵深使了个眼色。赵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从厕所出来了。她没有回铺位，而是站在走廊中间，看着车厢的另一头。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伸缩棍，棍子己经甩开了。
女人转过身，朝赵深的方向走过来。她走路的步子很稳，不像是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
“你们也是被拉进来的？”她站在赵深铺位旁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赵深点了点头。
“几个人？”
“三个。你们呢？”
“两个。我，我弟。”她指了指年轻男人。“陈姐。他叫阿城。”
赵深没有问真名。副本里用称呼就够了。
“这个副本你们过了几个了？”陈姐问。
“第三个。”赵深没有隐瞒，也没有多说。
陈姐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确认。她在判断谁是这支小队伍的核心。
“我们过了两个。”陈姐说，“第一个是商场，追逃的那种。第二个是废弃工厂，也是追逃。这是第三个。”
赵深注意到她用了“追逃”这个词。不是“逃亡”，不是“躲避”，是“追逃”。她把这个副本的本质看得很清楚——有人在追，他们在逃。
“这个副本不一样。”赵深说。“之前的副本，诡异大概知道你在哪。这个副本——它不知道。”
陈姐看着他。“你怎么判断？”
“如果它知道，昨晚就不会只试探一下就走了。”赵深把脚踝上那道湿痕给她看了一眼。“它碰到了我，但没有继续。不是不想，是不确定。它在确认是不是找对了人。”
阿城把伸缩棍收回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所以它像猫找老鼠？”
赵深点了点头。
李长风从上铺坐起来，铁管搭在肩膀上。“那昨晚它在找什么？”
“在确认我们的位置。”赵深说。“熄灯后不能离开铺位，但规则没说诡异不能靠近。它在每个铺位前面都停了，可能是在听呼吸、闻气味、或者用别的方式判断有没有人。”
周鹿鸣从铺位缝隙里探出头。“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躺着等它来找？”
赵深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回声的方向。被子下面，手指的划动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她在听。
“不躺着。”赵深说。“天亮的时候可以动。熄灯之后不能。所以白天——”
“找线索。”陈姐接上了他的话。“找诡异的弱点，找规则的漏洞，找这个副本的出口。”
赵深看着她。这个女人的反应速度比阿城快，也比周鹿鸣快。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赵深问。
陈姐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铺位上。“户外领队。阿城以前是我的队员。”
赵深没再问了。他站起来，走到走廊上。车厢的地面是铁皮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橡胶垫，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弹。他沿着过道往前走，经过回声的铺位时，停了一下。
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赵深接过来，展开。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小，但很清楚：
“熄灯后，诡异的脚步声从车门开始，往车厢中间走。每次停在一个铺位前面三秒。没有呼吸声的铺位它会多停一会儿。”
“它靠呼吸找活人。”
赵深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他抬头看了一眼回声——被子上面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很黑，很亮，正看着他。赵深轻轻点了一下头。眼睛缩回了被子里。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车厢尽头。车门的玻璃窗外面是灰色的雾，什么都看不清。车门旁边有一块铁牌，上面刻着列车的信息：永—不—抵—达。字迹生锈了，有些地方己经看不清。铁牌下面贴着一张纸，纸上打印着几行字，格式和之前的规则纸条不一样：
灵异178书院 提示：以上为《诡境：三重门》最新章节 第37章 永不抵达的列车：搜索。雨虾一整晚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