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坐在木凳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片黑色纹路。他的动作很自然,但赵深注意到他放袖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体力消耗过度、肌肉不受控制的颤。
“你说你在这里待了十几天。”赵深也坐下来,和他隔着一张桌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和你一样。门。倒计时。被选中。”他说这些词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我进的第一个副本是一个商场。很大,很多层,很多镜子——”
“镜子?”李长风从门口走进来。铁管还在手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村北边有个码头,但船全被锁了。码头边上有个铁门,锁死了。”
他看到沈一,停了一下。“这谁?”
“沈一。昨晚提醒我们的那个人。”赵深说。
李长风看了沈一一眼,没问更多,把铁管靠到墙边,在赵深旁边坐下来。沈一看到铁管,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商场里全是镜子。不是装饰用的,是那种能照出人全身的大镜子。追我的东西不在地上走,在镜子里走。它从一面镜子移动到另一面镜子,找到你,然后从离你最近的那面镜子里出来。”沈一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我跑了不知道多久。后来我发现它怕碎玻璃——不是怕,是没法从碎了的镜子里出来。我把一面镜子砸了,拿着碎片当刀用。最后从一个货架后面的门出去的。”
赵深听着。和镜中医院的机制很像。镜子作为通道,诡异在镜子之间移动。但沈一的副本是商场,追他的东西不是小女孩,也不是病号。
“然后就是这个村子?”赵深问。
沈一点头。“我出来之后,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待了两天。然后门又开了,我就到了这里。没有选择,没得选。”
周鹿鸣从门外跑进来,气喘吁吁的,眼镜上蒙了一层水雾。“村南边有个祠堂……旧的,锁着。我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全是牌位。”他擦了擦眼镜,看到沈一,愣了一下,“这谁?”
“沈一。帮我们的。”赵深说,“牌位上写的什么?”
周鹿鸣推了推眼镜。“姓林的多,姓陈的也有,还有几个姓苏的。最早的牌位是三百多年前的。最近的……”他顿了一下。“最近的是去年。苏荷。”
赵深的眉头皱了一下。“苏荷。石台旁边那个红布条上的名字。”
“对。就是那个。她的牌位在祠堂最前面,新的,木头颜色还浅着。”
周鹿鸣说完,看了沈一一眼。“他怎么在这?他是玩家?”
“上一个副本的幸存者。在这个村子里己经待了十几天。”赵深说。
周鹿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沈一,目光在沈一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停了停,然后移开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一把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慢,不像是紧张,像是在数时间。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规则的?”赵深问。“天黑不要出门,不要靠近海边,不要打听祭品的事,不要相信村长。”
沈一抬起头。“不是规则。是教训。”
他看着赵深,声音没有起伏。“我来的第一天,有人在海边被拖下去了。我没看到是什么东西拖的,只看到那个人站在礁石上,然后就不见了。第二天,村长说那是意外。第三天,又少了一个人。”
“死了多少人?”李长风问。
“我进来的时候有六个人。算我,七个。现在只剩我一个。”沈一说着,把右手抬起来,放在桌面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我晚上出了门。”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但没有卷起袖子。“我去了海边。我想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然后我的手臂就开始变黑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深。“每天晚上鼓声响的时候,黑纹会长一点。我在这个村子里待了十一天,黑纹从我手腕长到了肘关节。再过两天,它会长到心脏。”
“鼓停的时候,就是祭典开始的时候。”赵深说。
沈一点头。“村长说要献祭少女。但我知道,被扔进海里的不一定是少女。去年是苏荷,前年是谁我不知道。但今年——”他没有说下去。
赵深看着他。“今年是你。”
沈一没说话。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周鹿鸣的脸色己经白了。他看了看赵深,又看了看沈一。“那……我们呢?我们也是祭品?”
沈一摇了摇头。“不知道。村长说外来人祭典结束就能走。但我在这里待了十一天,祭典还没开始。我不确定他说的‘结束’是什么时候。”
灵异178书院 提示:以上为《诡境:三重门》最新章节 第24章 深水祭典:黑纹。雨虾一整晚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