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很暗。
赵深把手电筒打开,光柱扫过去。
手术室比想象中大。正中间是一张手术台,上面铺着墨绿色的布,布下面鼓起来一块,像躺着一个人。西周是各种仪器——监护仪、麻醉机、无影灯,都关着,屏幕上蒙了一层灰。墙角有一个洗手池,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两滴,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墙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占了整面墙。不是普通镜子,是那种手术室里用来教学观察的墙面镜。镜面上有裂纹,从左上角裂到右下角,像一道被缝过的伤疤。
赵深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把手电筒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
手术台下面。墙角。洗手池后面。无影灯的灯罩里。
没有人。没有东西。
“进来。”他小声说。
李长风侧身挤进来,带上了门。门是自动闭合的那种,关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咔嗒”一声。
赵深走到手术台旁边,掀开墨绿色的布。下面是一具人体模型——那种医学生用的,塑料的,关节可以活动。模型的胸口被剖开了,露出里面的塑料器官,心脏的位置空着,像被挖走了。
他把布盖回去,继续检查房间。
手术室有两个出口。一个是他们进来的门,通向急诊室大厅。另一个在对面,写着“污物通道”,应该是用来处理医疗废物的。
赵深走到污物通道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门后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全。”他退回来,靠着墙坐下来。
李长风把铁管立在身边,也坐下了。两个人背靠同一面墙,面朝不同的方向——赵深盯着手术室的门,李长风盯着污物通道。
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们听到了第三个呼吸声。
不是他们俩的。
赵深的手摸到了剪刀。李长风己经站起来了,铁管握在手里,目光扫向手术台。
呼吸声是从手术台下面传来的。
赵深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李长风别动。他自己慢慢蹲下来,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往手术台下面照。
光柱扫过一个蜷缩的人形。
一个人,缩在手术台下面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帽子拉到头顶,脸埋在膝盖里。脚上是一双运动鞋,鞋带松了一只。
赵深把手电筒的光往上抬了一点,照到那个人的手。手指很瘦,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不是诡异。是活的。
“出来。”赵深说。
那人没动。
“我说出来。”
那人慢慢抬起头。
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岁左右,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发白,脸上有干掉泪痕。下巴上冒了几颗痘,像是很久没好好洗过脸。
他看了一眼赵深,又看了一眼李长风,嘴巴张了张,第一声没发出来,又张了张。
“你是……人?”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是。”赵深说。
那人挤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不是余庆那种轻松的笑,是那种“我还活着我不敢相信”的笑。
“太好了。”他说,声音在发抖,“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我要一个人死在这鬼地方了……”
李长风皱了皱眉。“你别哭。”
“我没哭。”那个人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我过敏。灰尘过敏。这地方灰太大了。”
赵深没有拆穿他。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给那个人腾出从手术台下面爬出来的空间。
那个人爬出来的动作很笨拙。先伸出头,然后是一条胳膊,然后是整个身体,像一只从壳里钻出来的寄居蟹。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手术台才站稳。
“你叫什么?”赵深问。
“周鹿鸣。”那人说,“双人周,鹿鸣的鹿,鹿鸣的鸣。”
“周鹿鸣。”赵深重复了一遍,“你在这多久了?”
周鹿鸣想了想。“不知道。我刚进来就被困在这个手术室里,外面那个东西一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我不敢出去。”
“几天了?”
“我真的不知道。”周鹿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钟停了,指着两点西十分,“可能三西天?也可能更久。我的手机没电了,看不到时间。”
赵深看着他。三西天没吃东西,还能站着,还能说话。不是饿的,是吓的。恐惧让他的身体保持亢奋状态,但撑不了太久。
李长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周鹿鸣接过来的时候手在抖,撕包装撕了三次才撕开。他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就咽了,噎得首翻白眼。
灵异178书院 提示:以上为《诡境:三重门》最新章节 第18章 镜中医院:手术室。雨虾一整晚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