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座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可这音乐却丝毫冲淡不了两人之间的紧绷气氛。
杨间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桌下的胳膊里，那只刚融入身体的鬼眼，正散发着刺骨的冰寒。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睁开鬼眼，让对方看看里面的东西。
“别激动，别激动。”
孙圣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安抚道：“就咱俩人，我要想把你卖了，或者对你不利，还用在这坐着跟你废话？”
“刚才在学校门口，有的是机会对你动手，不是吗？”
这话一出，杨间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孙圣说的是对的。
刚才在学校门口，他刚从鬼域里逃出来，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
如果孙圣真的对他有恶意，那个时候动手，是最好的机会。
根本没必要把他带到这里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杨间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眼神里的戒备，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他毕竟只是个高中生，不是什么老谋深算的老油条。少年心性，哪怕刚经历了生死，也做不到像那些老驭鬼者一样，喜怒不形于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间沉声问道。
“不干什么。” 孙圣耸了耸肩，靠在椅背上，“就是看你小子跟我有点缘分，刚接触这行，两眼一抹黑，怕你走了弯路，丢了小命。”
“这几天新闻一首在报道大昌市的事，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你这种情况，是受到了灵异诅咒，也就是我们行里说的厉鬼事件。”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次七中闹出来的灵异事件，源头应该跟你有关系吧？”
孙圣的话说得很平淡，可落在杨间的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
他放在桌下的胳膊，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
校服袖子底下，那只鬼眼猛地瞪开，红芒瞬间暴涨。
连他那只睁着的眼睛里，也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你怎么知道？！”
杨间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的气息再次变得极具攻击性。
这件事，只有死在教室里的周正，还有他自己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别这么大反应。” 孙圣依旧一脸平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种厉鬼事件，都有固定的规律。源头在哪，诅咒就会缠在哪。你们整个班都被困在教学楼里，唯独你能拿着那只眼睛，带着人活着出来，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知道事件的源头在杨间身上。
假的是，这都是他从原著里看来的，不是靠什么规律推断出来的。
但这话落在杨间耳朵里，却让他再次沉默了。
他盯着孙圣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袖子底下的鬼眼，也缓缓闭上了。
“你想知道什么？” 杨间开口问道。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是我想让你把你这次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 孙圣看着他，语气认真了起来，“我得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东西，才能判断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从外面看，笼罩你们学校的那个鬼域，里面的厉鬼级别，起码不低于 S 级。这种级别的厉鬼，别说你一个刚接触灵异的新人，就算是总部的正式驭鬼者，也得折在里面。你能活着出来，己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杨间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孙圣说的是对的。
如果不是自己意外获得了这个鬼眼，以及周正临死前给他们创造的机会律他现在己经和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一样，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犹豫了很久。
杨间最终还是开口，把从教室里响起敲门声开始，到他带着人逃出教学楼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跟孙圣说了一遍。
包括周正的死，包括鬼眼的来历，包括那个在教室里游荡的、饿死鬼一样的人影，还有那个会自己开门的诡异教室。
孙圣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剧情的惯性还是太强了。
哪怕江城的石化事件拖住了总部的脚步，周正还是来了七中，还是折在了里面，饿死鬼还是如期出现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遭。
等杨间说完，孙圣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了起来：“你这次遇到的，不止一只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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